这条溪着实可爱。
溪的源头是远处石牛山深深浅浅的沟壑。因为源头的特别,这一溪的水流也便与众不同。长年累月的惺惺相惜,水变得轻盈欢快,通体透明,石头分离成大大小小的石块,有的棱角分明,有的浑圆光滑。两岸的石壁,要么峥嵘突兀,要么平如悬镜。整条溪床,水因石而柔美秀气,石因水而刚强伟岸。这天造地设的水与石,顾名思义,这就是石龙溪的由来吧。几番蜿蜒曲折,在这一豁口处,波平水缓,轻波荡漾,甘霖般滋养着沿岸古老的村庄。
水与石要相映成趣,自然少不了阳光的深情。此时虽然已是初冬,但日光仍然是一片温晴。这温晴使得一尘不染的水,形态各异的石头,一起静如处子地在日光下安祥地照耀着,照耀着照耀着,待到热量渐渐地渗入水流与石头的肌肤,周身变得暖和,水与石更恨不得把心事也拿出来晾晒。那波澜不惊荣辱皆忘的舒适样,让我们不由地感觉这里人们的日子,是那样的悠哉,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寒冷的冬天里,要不怎么连水边那棵红透了叶子的树儿,也在满含微笑似地往水里照个影儿呢,而且那身影是那么地婀娜多姿。
透过这明亮的溪流,细数溪底的小石头,除了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更是感受到亲近大自然的乐趣。同行中几位“老顽童”禁不住捡起薄薄的石片,倾斜着身子,抡起手臂把石片贴着水面扔出去。看着那被石片沿着水面划过,一圈圈波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不由忆起童年打水漂来。这明净的水到底是惹人喜爱的。我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水里,任由水流从手指间轻轻滑过,那一丝丝细腻柔软的凉,沿着皮肤袭入毛孔,顿时感受到一种沁人心脾的舒服。看着我们一大伙儿把在溪里玩得忘乎所以,一位本地的朋友面带微笑地说道:现在冬天枯水期水位降低,水浅了石头一个个地裸露着,待到明年夏天丰水期时水位升高,乘坐在竹伐上,穿梭在几公里长时隐时现的石林中,一个恍惚就让你感觉将被水淹没。大自然总是风情无限的。虽然此行没有体验到漂流的快活,但是我们却感受到冬日里清流荡漾的美。
倘若仅仅有水有石,那该让人觉得单调些。在溪的缓坡处,生长着满山遍野的野酸枣树、锥栗树、枫树,以及不知名的树儿。这个季节正是酸枣、锥栗成熟,枫叶金灿灿时节。林荫下满是杂乱无章的落叶,人踏在上面脚底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熟透了的酸枣、锥栗散落在地面上。锥栗太硬就算了,而酸枣,大家不约而同地捡起来,剥开皮放进嘴里,顿时,满嘴尽是一种经过阳光雨露催透了的芳香,还微微带着酸味儿。难怪刚才在溪边,有一缕缕淡淡的香飘入鼻孔里。枫树上金灿灿的叶子,犹如一只只伸向天宇的手掌,在招摇着欢呼着。这些高高低低的树,知名的与不知名的,树冠都比汉子的腰围还要大,有的要几个人合拢着才能围个透。
望着这穿越漫长时空的树儿,又看看树林边那条同样从遥远时空深处逶迤而来的溪流,一股敬畏自然,敬畏生命之情在心底里油然而生。